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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8 | Death in the Woo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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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的著名短篇小说《林中之死》初读上去很平淡,既没有华盛顿.欧文式的诙谐与幽默,有没有阿伦.坡式的悬念与恐怖,更没有欧.亨利式的儒雅与格调。其主要人物的形象也不算高大:一个集为普通的农村老年妇女。故事展开的很缓慢,其情节似乎也没有什么高潮之处。但是,尽管如此,半个世纪以来,凡是读过它的人,无论是普通的文学爱好者,还是主修美国文学的学生,都被其内在的原始力量和和独特的艺术效果所震撼。而且,这种无形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冲击着我们的意识,折磨着我们的魂灵,迫使我们的思绪徘徊在生于死的意义之间。那么,安德森是如何将一位普通农村女性的个人遭遇转变成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类悲剧的呢?老妇人在林中的死亡过程是如何产生原始的震撼力的呢?老人的干瘪尸体在白雪中又如何变成美丽少女的身段的呢?这些问题只有在细读这篇小说和积极地冥想之后可能会得以解答。

《林中之死》从一个小男孩稚嫩的视角展开,描述了一位农村老年妇女一生的遭遇。故事的开头是这样写的:She was an old woman and lived on a farm near the town in wich I lived. 这个开头句不仅锁定了故事的叙述者与被叙述者之间的关系,而且也暗示出在短篇小说叙述角度上的一个新的突破:主辅两个故事情节在一篇故事里交织、碰撞,产生时空多变、真实与虚构相交的艺术效果。

故事《林中之死》共分5大部分:

1. 叙述者讲述了农夫Grimes婚前的痛苦经历;

2. 回顾了她婚后的悲惨生活;

3. 故事中的主要事件:农夫Grimes冻死在林中;

4. 农夫Grimes的尸体被发现,镇上众人对此事的反应;

5. 叙述者自己对此事件的反应与思索。

在股市的第一部分里,叙述者断断续续地回想起这位叫Grimes的农村妇女:

The old woman was nothing special. She was one of the nameless ones that hardly anyone knows,but she got into my thoughts.

Grimes老太太是个极为普通的农村妇女。她默默无闻,隐居乡间,整日与家畜和孤独为伴,而故事的叙述者当年还是个镇上的小男孩。在当时,他是无法认识或了解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她。现在已是成年人的叙述者为了证实故事的真实性,在该故事的第五部分里,又以坦诚的语气道出了他们相识的真相:

I remember only the picture in the forest , the men standing about ,the naked girlish-looking figure,face dow in the snow ,the tracks made by the running dogs and the clear winter sky above. White fragments of clouds were drifting across the sky. They went racing across the little open space among trees.

The scene in the forest had become for me, without my knowing it, the foundation for the real sory I am now trying to tell. The fragments, yo see, had to be picked up slowly ,long afterward.

可见,“林中之死”这个picturescene是叙述者的亲身经历,同时也是整篇故事的基础与核心。由于它是真实的,所以它使故事的其它部分也变真实起来,从而缩短了读者与故事之间的心理距离,增加了故事的艺术感染力。

农夫Grimes当姑娘时在一对德国裔夫妇经营的农场里干活,是个“契约奴”(a bound girl),即:移民时因无钱购买船票,按合同通过劳动赎身的人。可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契约奴,因为故事的叙述者remember now that she was a bound girl and did not know where her father and mother were. Maybe she did not have father. You know what I mean. 叙述者最后的一句话很有分量和寓意,暗示出她的真正出身:她可能是在出生时就被父母遗弃的私生女。

在农场里,她实际上就是一个无人身自由的奴隶。她为农场主干活、做饭,又几次险被农场主强暴。是她后来的丈夫Jack Grimes 与农场主撕斗,用暴力将她“救出”,并由此得到了她。但是,值得读者深思的是,在那个世界里,她婚前是“自由”和农场主的契约奴,婚后是婚姻和其丈夫、儿子的“契约奴”。无论他的命运是如何改变,她永远是男性的玩物和牺牲品,永远是他们的“喂养者”。除了男人之外,她还得喂马、喂牛、喂猪、喂狗、喂鸡。用安德森的话来说,Every moment of every day, as a young girl, was spent feeding something.

在故事的第二部分,农夫Grimes仍旧不停的劳作,喂养丈夫、喂养儿子和他的情妇、喂养瘦马、喂养瘦狗。她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那几只老母鸡所下的蛋。而老母鸡也被她的丈夫和儿子吃得没剩几只了。她的家简直就是个活地狱:当盗马贼的丈夫见没吃的就就毒打她一顿;儿子和爸爸时常打成一团。而她唯一的反抗方式就是沉默。她整天的工作就是喂养 horse,cows,pigs,dogs,men。她这位柔弱的女人还不到40岁就被命运和生活蹂躏成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熟悉美国文学的人都知道,在美国文学里,第一部以女性为题材的作品是霍桑的《红字》。它以红色的A字穿透了美国的清教主义和人性中的虚伪,从某种程度上,解放了美国人的思想,并播下女性主义的第一批种子。80多年之后,《林中之死》,作为美国文学中第一步探讨女性命运的短篇小说,以写实的手法,塑造出一个大母神(The Great Mother)式的人物形象,并将其生命结束的过程涂上一层邻人感到震撼的原始色彩和宗教的寓意。

在故事的第三部分,农夫Grimes拖着瘦弱的身子来到镇上,她用几个鸡蛋换些生活必需品,有给狗要点牛肝和骨头。然后,她爬过镇边的篱笆墙,向抄近路穿过林子回家,因为雪越下越大。在密林中的一块方形空地,她背着狗食和生活必需品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想休息一下,但却慢慢地睡了过去,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就这样,她既没有感到寒冷,也没有感到痛苦,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世界。不久,雪停了,月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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